《郡主和她的狗狗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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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?!!我的郡主和阙春深跑了?!!”
客栈外,天色正好,日暖而不烈,清风阵阵,带来泥土与青草的新鲜气,围在外面的镖师被李乘歌的大嗓门吓得一哆嗦。
李乘歌如同一瓢冷水当头浇下,遍体生寒,他一想到,方展月身心受创,陷至谷底,这是个极好走进郡主心中的机会。
阙春深温柔陪伴,伴其左右,方展月因为断腿伤心难过,阙春深细心安慰,温柔体贴。
然后,然后,然后他们就……
完了,方展月要爱上阙春深了。
那他该怎么办?
李乘歌急躁躁的原地转了一圈,手攥成紧紧的拳头,他可以不要名分,不要脸面,就住偏院,算了,柴房也行,要是能每日睡在方展月卧房廊下便好了。
当年,他与父母闹翻了,从昆仑雪山跑到了汴京,一路风餐露宿,钱袋子在函谷关外就被人骗走了,他像个野狗般,落魄,脏污,恶心的走入汴京。
御街之上,方展月缓辔而行,马儿踏着碎步,路过他的身边,他正被一群臭乞丐打骂,一个人是打不过五十个人的,他没有同人相处的头脑,几番争执,想要他死的人就有了。
方展月的飞镖射得极好,三枚飞镖正好贴着他的身体被坚实的钉在石板上。
晚霞流转,赤霞荡漾。
绿衣少女斜簪野山茶,艳红花瓣颤巍巍的贴着她因饮酒烧红的脸颊,有几缕鬓发被风吹拂,柔软的落在她的肩头,她垂眼瞟了他一眼,蜻蜓点水般,之后离去。
李乘歌陷入了她手中落下的柔软里。
之后,他站在离方展月很近的地方,一直在寻找,曾经她给予他的那一丝柔情。
他想到此处,眸色一沉,下唇被牙齿紧紧咬住,似要崩裂,他皮肤本就冷白,如今气血翻涌,颧骨上便浮出两团病态的红,白的愈白,红的愈红,张狂妖鬼。
“楚姐姐,我要去找郡主了。阙春深都在郡主身前待那么久了,不允许,我绝对不允许。”
他将木地板踩的吱呀作响,不多时,便没了人影。
宋千金在李无双的耳边悄悄的说:“问世间情为何物,直教人哭笑不得。”
李无双回道:“郡主府后院的那些男人,各个不好对付,阙春深一力降十会,如今他走了,这些魑魅魍魉一个个的奔逃而出。”
“啊?还有?”宋千金眼冒金光。
“有个叫邓珩的,我对他的感觉,说不出来,那时候我回三寸堂郡主府述职,他青衣素兰花,在雪中漫步,我远远瞧了他一眼,他很厉害,立刻便注意到,并且回了我一眼,那眼神……”
李无双想到这里不觉后怕,那是她见过最狠厉最阴鸷狠戾的目光。
宋千金急忙问道:“到底怎么了?”
“他站在郡主的身边,就像一条毒蛇,我若是移开片刻目光,就怕他要将郡主吞吃入腹中。”
宋千金捂嘴:“那还不将他赶走。”
“邓珩不走,用钱用打用骂,都不走,最后郡主让他选,可以留在郡主府,但是要入牢笼,他还没等郡主说出下一个条件,便将自己锁到了笼子里。”
“这两年,一直关的好好的,他也很安分,但牢笼难不倒他,他可以轻而易举的去往任何地方。”
宋千金惊讶,真是好一场大戏。
楚唐虞端起茶盏,轻抿一口。
茶的滋味,在她心中是苦甜各占一半的。
她把茶盏搁回去,正了正神色,对宋千金和李无双温柔安慰。
“展月府中的事惊吓到你们了吧。”
“继续用餐饭吧。雁门关快要到了。”
李乘歌随手拔去自己身上店小二的衣衫,团成一团丢在泥地里,露出原本身上裹着似火焰般烧红的衣衫来,长靴一点,快步飞跃。
不多时,被他顶替的店小二过来捡自己的衣裳,朝他的背影啐了一口唾沫。
“我呸,那么不珍惜我的衣裳。”
李乘歌的马被他拴在一棵树边,马旁边搁着一只木桶,木桶里盛放着鲜活游动的鱼。
他翻身上马,顺带将木桶提在手上。
马蹄踏过官道,他路过一条河,用轻柔的力,将木桶掷入河中,鱼儿重归河流,就是他曾经将鱼抓上来的那条河。
马蹄飞扬起尘土,他渐渐远去。
河岸边的柳树下,缓缓走出一个人。
青衣绣银线兰草,琉璃眼眸盛天光,微风吹过几许,鬓发垂落,越显他苍白瘦削,细长的眼眸微微眯着,他望着李乘歌消失的方向。
“真是个顽愚。”他笑道。
他朝着李乘歌相反的方向走去,水光涟涟,他好似能站在水上,团出一捧巨大的荷叶。
“羽族之长,名为凤凰。一日失雌,三年感伤。虽有众鸟,不为匹双。故见鄙姿,逢君辉光。”
诡异婉转,不似人间歌。
他低歌而行。
风轻轻缓缓扑打他的面容,一双眼狭长幽深,行至生机处,应有热烈的光,只有冷幽的无趣。
肩背削瘦,青衣宽袍掩住了毒蛇的身形。
他的郡主在何处呢?
冥行盲索,他想,阙春深真是个饿鬼,吞吃了郡主,不给他留半分。
殷不换搀扶着李重云,还有方展月阙春深暗卫,他们五人经过弯弯曲曲的甬道,终于一面石壁前停住,抬手触碰石壁,片刻之后,凸起露出,他另一只手按上凸起。
整面石壁凭空裂开一道缝,往两侧退去。
方展月伏在阙春深的背上,探头往里看。
这间石室很小,摆满了东西,弩机、铁蒺藜、绳索,还有数十把刀剑。
至于更珍贵更厉害的武器,则被安放在石壁的木架上。
有几样她叫不出名字的机巧物件,很小,露着小小的铁尖。
李重云时常维修保养这些武器,因而这里有一条长桌,上面搁着数卷图纸,锉刀,铁片和铜簧。
李重云蹦跳过去,他抬手拍了拍最近的一架弩机。
“我的这些武器,都是从北海墨门那边买的,足花了我一千两白银。”
阙春深在四壁的武器上扫了一圈,他将展月放在长凳,自己伸手去够安放在高处的一只短铳。
“嘿,你小子,小心点!这玩意儿可走火呢。上个月我自己擦它,擦着擦着它就响了,差点把我耳朵给崩了。”
李重云连声提醒,十分紧张。
阙春深将调转短铳口在地上,对着李重云做了个揖。
“前辈放心,跟随军器监样匠多年学习,这些机巧,我很是了解。”
方展月也开了口:“前辈,你就放心吧。他做的机巧,可是当世无双呢。”
阙春深弯了弯嘴角,方展月对阙春深说:“墨门的物件如何?可否与军中器械相比。”
阙春深摇了摇头,他解答道:“北海墨门,以机关巧术闻名于世。但自先代门主无忧子为避战祸,与萧太后定下和平休养之策后,门中重心便转向了民生器械,专注于农具、水利。”
“几十年过去,当年那些擅长研制强弓劲弩、守城利器的大匠相继老去或离世,军械传承已然出现了严重的断代。”
北海墨门紧挨辽国,同时它也不在大宋疆土之内,宋无法管辖。
无忧子死去,辽太后萧绰死去,他们的势力慢慢的凋零,这两方和平修养盟约已经如同一张废纸了。
如今,面对辽国彪悍善射、来去如风的骑兵,墨门空有守御之心,却无克敌之利器。
传承下来的老旧弩机,射程和威力都远远不够。
阙春深又说:“我认识一个姑娘,就是我从前禀报郡主的那个墨非樾,她不远千里来到这大宋都城汴京,想凭借农械手艺经营些产业,为师门筹措资金。”
“再者,便是想借助大宋官方专设的军器监,或是那些有门路的皇商,弄到一些先进的弓弩.图.纸,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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